走进高高原机场:绽放在海拔4334米的格桑花

2018-06-22 10:52 中国民航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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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底的昌都早已入春,但西藏昌都邦达机场四周的群山依然是一番草木黄落、略显萧瑟的景象。候机楼内外,机场人忙碌的身影、进出港旅客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,与自然景色形成鲜明对比。每天上午,是邦达机场最繁忙之时。一架飞机降落不久,另一架飞机就从跑道上起飞,直冲云霄。中午以后,由于高原地区复杂多变的气象条件,机场不再适宜起降航班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从1995年邦达机场通航至今,邦达机场人已经在海拔4334米的高度奋战了23年。截至2018年5月20日,邦达机场累计保障飞机起降2.1万余架次,实现旅客吞吐量204.5万余人次。机场航班保障量从最初的每周1班,增加到现在的每周62班。如今,随着新跑道的建成投用,邦达机场航班保障量将不断创造新的纪录。

在机场走上一圈,邦达机场人的乐观、积极、向上的人生态度让人印象深刻。“是什么让你克服空气含氧量不足海平面的50%、年平均气温零下2.5摄氏度的艰苦条件?”“是什么让你坚守天路,为一架架银鹰保驾护航?”每每被记者追问,机场人的答案极其一致——奉献、坚守的邦达精神。对于这份选择,他们无怨,无悔!

    “遇上顺风,想站稳都费劲”

登上塔台,从北向南延伸的两条跑道成为邦达机场最独特的风景。这里是国内唯一拥有两条跑道的高高原机场。远远望去,最靠近塔台的老跑道被画上了白色的大叉,提醒飞行员注意区别新老跑道。仔细一看,老跑道上面有或大或小、或深或浅的斑驳。这些斑驳被邦达机场人戏称为“牛皮癣”。

说起“牛皮癣”的由来,邦达机场航站运行保障部的员工们最有发言权。每一块“牛皮癣”都是一块补丁,是他们汗水的结晶。邦达机场海拔高,日夜温差可达40摄氏度,导致跑道受损严重。每天,每个航班起飞前后,11名运行保障部的员工在跑道南头一字排开,向北徒步检查每一寸跑道。为了保暖,他们身穿厚厚的户外活动装备,裤腿裹在靴子里,戴着厚口罩。即便如此,走上一趟,也会全身冻僵。首都机场集团援藏的飞行区管理员井强感受颇深,他说:“和平原机坪检查相比,难度大多了。高原风大,遇上顺风,想站稳都费劲。遇上逆风,就更难过了,时常气都喘不过来。”

长年处于极寒气温下的跑道十分脆弱。一旦发现空壳处,小铁锤敲下去,势必波及一片。夏季还好,采用快干水泥,很快就能解决问题。到了冬季,修护2平米左右的跑道,需要8个人。由于使用冷沥青,工作人员要立起同人一般高的木板挡风,给地面加热后倒入沥青。随后,大家轮流抡起大锤、小锤进行加固。员工张建国回忆说:“每一次抡完大锤,我们都恨不得躺在冰冷的跑道上休息一会儿。要是连续干上一个小时不喝水,感觉就像要脱水一样,特别难受。”

2017年10月28日,邦达机场老跑道停用,新跑道投入使用。这一天,曾经参与过老跑道维护的员工们喜忧参半。喜的是,运行多年,千疮百孔的老跑道终于将得到全面整修。忧的是,新跑道投用意味着机场保障能力将不断提高,邦达机场人还将面临新的挑战。
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这是“80后”员工谢金杰的师傅多年前对他的叮嘱。如今,正值壮年的谢金杰对这句话体会更深了。他说:“我在2004参加工作的时候,机场还没有通市电,机场全靠油机供电。每天5时30分,我负责手动发动油机,给整个航站区供电。如今,航站区内不仅通了市电,而且航站楼还供暖、供氧,条件比过去好多了。有了对比,我们的心更踏实。看着飞机平安起降,我们感到自己的付出是有价值的。”

    负重20公斤徒步上山

记者在候机楼内见到了地面服务部医务室护士才秀。这个有着汉族名字的中年汉子是个地地道道的藏族人。在初见时,他刚送走两位接受完急救服务的老年夫妻,准备将轮椅送回医务室。

才秀向记者介绍,邦达机场是世界上海拔第二高的机场,不少旅客到这里都会感觉缺氧。刚才那对来自河南的老年夫妻一到邦达机场,老先生出现了视力不清、胸闷、憋气等症状,老太太也感到身体不适。简单地进行了检查后,才秀让他们服用了速效救心丸、红景天。一系列急救措施后,老人的症状得到缓解,便放心地继续行程。而在此之前,才秀刚完成一位男性旅客的担架转运上机工作,并细心交代了飞行途中的注意事项。自机场通航以来,邦达机场就为当地百姓开通了“空中生命线”。近几年,随着当地旅游业的发展,自驾游旅客增多,“空中生命线”正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。

谈起这些,才秀的语速不快不慢。然而,记者还是发现,言谈间才秀有些喘。追问之下,他告诉记者,两年前他在成都休假时突然休克,被确诊为心肌炎。在症状缓解后,他坚持带病回到了岗位上。他说:“干一天,就要坚守一天。我们人员太少了,除了保障日常航班外,还要负责机场员工健康保障和应急救援。现在,按照更高的管理要求,我正在积极准备专业资质证照的考试。”

在邦达机场,长期的高原工作导致心脏负荷过重,患上心脑血管疾病的员工不在少数。在机场工作了20年的航务管理部科长陈逸清也是其中之一。这位干了20多年的老邦达机场人身形瘦弱,却充满了力量。在陪同记者驱车前往达玛拉通信导航监视台站的路上,陈逸清聊起达玛拉时有说不完的话。

达玛拉通信导航监视台站是进藏航班必经的导航台站。由于这里海拔高,保障难度极大。车辆从昌都市区开往达玛拉时间不长,40分钟就能到。沿着崎岖的山路上山,车在群山间最高的垭口、经幡飘扬的地方向右前行,通往山顶——那里才是导航台站所在地。

“冬季大雪封山,从这里通往导航台站的雪会没过膝盖。车到这里就开不上去了。我们要每人背20公斤的设备和工具徒步上山。在海拔如此高的地方行走都很艰难,负重行走就更难了。我们走100米就要休息一下,要走两三个小时才能到。人一到山顶就瘫了,必须休息20分钟才能缓过劲儿来,继续干活儿。”陈逸清说。

如今,有了远程监视设备,邦达机场航务管理部门一个月只需要上山巡检两次。然而,一旦遇到突发情况,随时上山排故是常事。篮球明星科比熟悉凌晨4时的洛杉矶,而邦达机场人则熟悉一年四季24小时的达玛拉。

每次巡检完毕,如有时间,陈逸清和同事们最幸福的事就是“耍坝子”。在群山间寻一块草坝,或席地而坐,或躺仰在天地间,以水代酒,对酒当歌,谓之人生一大乐事。

    有苦,但更多是幸福和快乐

“CA4407,早上好。使用跑道14,昌都09号进场。可以正常进近,过436报。”随着CA4407进入昌都区域,邦达机场塔台管制员荣生果断发出指令。

一旁的带班主任郎加贡布向记者解释,邦达机场是藏区首个执行RNP公共程序的机场。按照程序,任何航空公司的飞机进入昌都区域后,他们只需要在固定报告点指挥飞机,然后引导飞机降落。这样一来,减少了空域冲突,减轻了指挥压力,让他们可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降落阶段风向、风速的观测,以及道面扫视上。

从看不见、听不见的管制指挥,到如今既能看也能听且十分精准的空中指挥,高高原空管人在坚守中感受到的是科技的日新月异,是发自内心的骄傲。

在采访中,记者在机场遇到一个特殊的组织——文化协会。由文化协会自编自导的小品是民航西藏区局远近闻名的明星节目。从西藏到成都,再到北京,各级民航职工演出舞台上总能见到他们的身影。作为文化协会的核心成员,航务管理部机务班组组长朗杰被大家亲切地称为“朗导”。

“上世纪90年代,在当时世界海拔最高的邦达机场,一位领导曾说过,站在这里就是奉献。当时听到这句话备受激励。”朗导说,“如今,20年过去了,我和我的同事们经历了时代变迁,机场保障能力得到了划时代的提升。我们在坚守中获得的是满足。所以,在我导演的小品中,我们有苦,但更多的是幸福和快乐。”

邦达机场距离昌都市126公里。汽车从机场一路往市区开去,经过平缓的草甸区域,很快便开始在山间盘旋、云间穿梭。迎面而来的山崖近在咫尺,弯道颇多,时有颠簸。可能是看出记者对两个小时的山路之行心生惧意,陪同采访的昌都航站站长李通解释说:“现在的路况已经很好了。通航之初,这条山路是土路,只有一辆车宽,遇到会车避让都很艰难。那时,从市区到机场至少需要12个小时,从日出开到日落。要是不巧遇到下雨,或者山体滑坡导致山路堵塞,几天才到也很正常。”

令人欣慰的是,从机场通往昌都的高速公路建设已提上日程。同时,为了让机场员工能够休息好,邦达机场将在距离邦达机场60公里处的吉塘镇建基地。李通说:“机场海拔太高,住在机场的员工夜里时常难以入睡。很多人2时入睡,6时不到就要起来保障航班,很辛苦。吉塘镇海拔3100米,比机场低1000多米。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员工休息好,让大家有充足的精力投入到机场保障中。”

采访即将结束之际,清晨一场风雪悄然而至。当汽车顺着蜿蜒曲折的山路驶向海拔4334米的机场路时,映入眼帘的群山穿上了白色的铠甲,绵延的草地如同雪白的地毯,美不胜收。再过两个月,雪水滋养下的草地将焕发生机,漫山遍野将绽放一种紫色的小花。那是雪域高原的格桑花,那是幸福的格桑花。看到它们,就如同看到了奉献、坚守、乐观的邦达机场人。(《中国民航报》、中国民航网 记者何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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